第(3/3)页 他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悠远。 “我这一把年纪,见过所谓的大唐盛世。 开元年间,长安城何等繁华,波斯胡商、新罗使节、吐蕃贵族……朱雀大街上摩肩接踵,各国语言交织如歌。 可杜某也曾走过长安城外的村落,见过农夫一日两餐都是稀粥,见过老妪寒冬无棉衣。” 他转头看向李苍。 “将军,你可知所谓盛世,是谁的盛世?是皇亲国戚、王公贵族的盛世。 他们宴饮歌舞,一掷千金;他们围猎取乐,圈地百里。 而百姓呢?盛世时,他们是盛世画卷上的点缀;乱世时,他们连条狗都不如。” 杜甫越说越激动,抓起酒壶又斟满一杯,一饮而尽。 “叛军来时,那些贵人能逃往巴蜀,带着金银细软,带着仆从护卫。 百姓能逃到哪里去?只能等死。” “所以,什么万国来朝,什么千古盛世,老朽如今已不在意了。 只愿战乱早日平息,百姓能有口安稳饭吃,便谢天谢地。” 李苍沉默良久。 他来自一个杜甫无法想象的时代,见过更辉煌的文明,也见过更残酷的战争。 他知道历史会如何书写这个时代,安史之乱是大唐由盛转衰的转折点,此后藩镇割据,宦官专权,最终走向灭亡。 可他也知道,每个时代的人,都活在当下的泥泞中。 “先生说得对。” 李苍缓缓开口。 “但若不收复失地,不重振朝纲,百姓连那口安稳饭也吃不上。 叛军所过之处,屠城、劫掠、强征民夫……先生比我更清楚。” 杜甫点点头,神情疲惫。 “是啊,所以老朽才随军至此。 明知无力回天,却总还想做点什么。” 他举起酒杯。。 “李将军,这杯酒,敬还在抵抗的每一个人。” 那一夜,杜甫喝了很多酒,说了很多话。 说到年轻时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的理想,说到中年困守长安的窘迫,说到亲眼目睹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的悲愤。 最后他醉了,伏在案几上,含糊地念着诗句。 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……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……” 第(3/3)页